职责,又刚经歷一场大战,太子府若只是礼节性慰问,大可不必如此。
联想到之前太子所託的打捞沉船之事————
“陈长史远道而来,想必不只是为了送这些药材吧?”
李衍开门见山,语气平淡却带著洞悉,“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陈文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化作一声苦笑,那刻意维持的从容终於被一丝焦虑取代:“李少侠快人快语。实不相瞒,在下此来,確有一事,心中焦急,不得不厚顏提及。”
他看了看左右,压低声音,脸上忧色更浓:“正是为了殿下之前託付少侠的那批沉船重宝之事!原本殿下体谅少侠奔波劳碌,言说不急,可就在近日,那片海域————出事了!”
“哦?”
李衍眼神一凝,“出了何事?”
“此事我等也说不清楚。”
陈文先语速加快,沉声道:“我等此来江南,也招募了不少好手,但派去探查的小型快船回报,说那片海域常年瀰漫的雾气非但未散,反而越发浓重粘稠,如活物般诡异,日光难透。”
“船只进入其中极易迷失方向。更可怕的是,原本清晰的海图標记,许多暗礁位置竟似发生了变动!”
“有些地方凭空多出了嶙峋怪石,锋利无比,稍有不慎便船毁人亡!”
“我们派出的一艘船,就是因此触礁沉没,损失了十几名好手————”
“暗礁移位?”
王道玄在一旁皱眉插话,“海图乃歷代海商和朝廷水师用命换来的经验,岂会轻易出错?除非————”
“除非有东西干扰。”李衍接口。
“不仅如此!”
陈文先的声音带著后怕,“那浓雾深处,还隱约传来一些————说不清的怪声!”
“时而如巨物低吼,时而似万鬼哭嚎,扰人心神,令水手们惊惧不安,斗志全无。而且,那片海域远离大宣沿海航线,本就属於三不管地带。如今异象频生,更是引来了大批倭寇浪人和红毛番海盗!”
“他们在附近海域游弋,伺机劫掠。我们第二次派出船队,好不容易避开暗礁深入一些,就遭遇了数股海盗的联合袭击!对方船快炮利,悍不畏死,我们————我们又折损了不少人手,无功而返!”
他重重嘆了口气,脸上满是愁容:“李少侠,殿下心急如焚啊!那批重宝干係重大,重建皇家舰队之事,朝堂上下都在看著,陛下將此事交给太子,可不能办砸了。”
陈文先说完,目光恳切地看著李衍,隱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。
李衍沉默片刻。
他当然记得对太子的承诺,也收了对方的好处。
但天目山之行关乎十二元辰旗和伙伴们未来的力量根基,同样刻不容缓——
“陈长史的意思,李某明白了。”
李衍沉思了一下,抬头正色道:“受人之託,忠人之事。太子殿下所託,李某不敢或忘。”
“只是眼下,我等確有一件极为紧要之事,如果我没记错,那地方就在东海。待我等事了,便直接由钱塘出海,去与你们会合。劳烦长史转告太子殿下,李某承诺之事,必定办到!”
“好!有少侠这句话,在下就放心了!”
陈文先鬆了口气,脸上重新露出笑容,“少侠快人快语,信守承诺,在下佩服!出海的船不用担心,在下这就赶回杭州府城,全力准备船只人手,静候少侠与诸位英雄佳音!”
“我们在钱塘码头,恭候大驾!”他再次郑重拱手。
李衍微愣,隨即无奈点头,“也好,就麻烦陈大人了。”
说了这么多,还是要催著他们走,看来那边確实很急——
啪嗒嗒!
马蹄踏碎秦淮河畔晨雾,李衍一行人轻装简从,离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