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《礼记》,多大年龄,在哪里用杖,是有讲究的。
五十岁,你可以在家拄杖行走。
六十岁,可以在乡里拄杖行走。
然后是:七十杖于国,八十杖于朝。也就是说,到了八十岁,你可以拄着拐杖到朝堂上去了。
孔子也说过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。
总之,人活过七十岁,约束就少了,都摆起来供着了,哪怕是皇帝、大臣,见到这种级别的耆老,那也得小心伺候,不能怠慢。
这些人要旁听审讯,谁敢拦着?
开济这个刑部尚书也拦不住,你拦一个试试?
人家说了,你敢拦,人家就敢倒。
倒下一个,那就是大事件。
朝廷以孝立国,尊老敬贤,如果敢欺负老人家,那你试试,吃不了兜着走。
万一死一个,估计开济都得摘帽子脱衣裳,回老家种红薯去……
朱元璋也头疼,这可是冬天了,冻坏一个,噶了,传出去可不好听。
可人家就是不走,只要一日不审出个结果,他们就住在金陵了。
顾治平也是个天真灿烂的,带上了永嘉公主,将这些人安顿到了镇国公府里住着,刑部什么时候开审,就什么时候送人去,马车都备了五辆……
这架势,就差喊一嗓子:
这些人是我找来的……
可偏偏,任何人都拿顾治平没任何办法,人家一个孩子,你怎么和他一般计较,而且是出于善心,为耆老提供温暖居所,不犯法,还值得表扬……
骆韶案,就是个烫手山芋。
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,非要动骆韶,现在好了,三司会审都搞出来了……
这骆韶够麻烦了,后面还有一个在路上的聂原济,我去,这后面的坑,可不小啊。
你们到底想干嘛?
是想剪除顾正臣的羽翼,扫平顾正臣的根基,还是他娘不想让我这个尚书干了……
开济想不通,神情郁闷。
哪怕是唐大帆等人来了,说什么明年开始筹备跨长江的电报测试也没提起兴致,直至散朝,开济这才叹了口气,晃悠悠走了。
杨靖与李原名并肩而行。
李原名轻声道:“三司会审可不多见,尤其是格物学院弟子旁观,这事就更罕见了。总之,朝廷不会冤枉一个好人,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。”
杨靖眯着眼,看向前面十几步外魏观的背影:“朝堂之上,哪有那么多好坏之分。只不过有些人认为,这样做是为国,那样做是为长远计,在他们眼里,我们反而成了罪人。观点不同,立场有别,难免会起冲突。”
李原名将双手收入袖子里,哈了口热气:“我怀疑,这件事不会就此止住。兴许用不了多久,还会有其他人被卷进来。”
杨靖含笑:“不必怀疑,这事铁定不会就此罢手,至少,需要再来一次。”
李原名皱眉:“如此有把握?”
杨靖裹了裹衣襟:“不是我有把握,而是我看穿了他们的目的,这幕后的人啊,可不简单,多少是动了头脑、用了心思的,你该不会认为,骆韶、聂原济,当真有问题吧?”
李原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所以说,他们有没有罪不重要,重要的是,要换人?”
杨靖呵呵一笑,并没多在这件事上纠缠,转而说道:“朝廷官员有不少人担心镇国公会在拿下吐鲁番之后西进,与亦力把里发生正面冲突,甚至有官员提出,要放弃吐鲁番、哈密,撤回敦煌,驻守阳关、玉门关就够了,你怎么看?”
出了承天门。
李原名感觉西风一下子大了起来,回道:“放在六年前,我也会和他们一样,甚至会主张守住嘉峪关便可。他们的言论不能说错